反差的萌点你们不懂

一条低产的咸鱼,目前沉迷于布袋戏中……

【弹丸/苗神(日)】菜鸟阴阳师与神座狐 其六

*神座=日向前提


其六,梦里不知身是客  


  “苗木……苗木……”


  苗木诚迎着阳光,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地上,一个穿着狩衣的人坐在他身边,逆着光俯身看他。他有着栗色的头发,唇角笑容温暖:“怎么又在这里睡着啦。”


  “对不起……”苗木诚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应道。


  栗色头发的人并没有在意,他站起来伸出手,把地上的苗木诚也拉起来,然后转过身,一手抓住苗木诚的手,一手指向庭院中的植株:“看,樱花开了。”


  苗木诚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见错落有致的庭院中生长着一棵樱花树。花繁若云,落英缤纷。他听得自己说:“真漂亮啊……总觉得令人怀念呢。”


  “毕竟最近京都都不怎么太平,我们这些阴阳师比以前也忙多了。”那人回应道,“既然今日空闲,不如我们就在此赏樱吧,我去准备清酒和点心?”


  他高高兴兴地点了点头,提议道:“要不就樱饼吧?”


  “樱饼啊……”那个人的嘴角仿佛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你就饶了我吧。”


  苗木诚被他苦恼的样子逗笑了:“以前你都喜欢吃的啊。”


  他微微摇头:“只是不讨厌而已,经常吃的话也会生厌的吧。”他做出思考的样子,“最近倒是觉得苗木做的草饼不错哦?”


  这次轮到苗木诚求饶了:“不要笑话我啦,hinata君,那只是失败作而已。”


  诶?


  hi%*$君?


  hi****???


  没有看到苗木诚僵硬的神色,那个人松开了苗木诚的手,背对着他转身离开:“请等一下吧。”


  “等等!”


  苗木诚呼喊道。


  然而对方没有回头,只是越走越远。


  “请等等——!”


  他仓皇而徒劳地朝对方的背影伸出手。


  “________!!!”

 

  那个名字就在唇边呼之欲出,然而无论苗木诚怎么张嘴,怎么挣扎,都无法将那个名字吐出来。


  为什么,说不出来?


  他是谁?



  “苗木……苗木……”


  苗木诚猛然睁开眼睛,喘着气。


  神座出流望着他,他握住苗木诚向上方伸出的手,如宝石般的红眸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你最近做恶梦的次数很频繁。”


  “对,对不起。”苗木诚勉强自己露出微笑。月光下,神座出流裸露在睡衣外的肌肤似乎也变得透明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如梦中的那个身影般消失不见。他心中一紧,被握住的手不自觉用力回握。


  “苗木?”


  “我没事。”他慢慢放开手,朝对方安抚地笑了笑,“只是梦里有点吓人,睡吧。”


  神座出流没有再追究,他重新躺回床上。一时室内又恢复了寂静。


  隔了好一会儿,苗木诚又轻轻说起了话。


  “神座君?”


  “嗯。”


  “你以前……是哪里的人?”


  “……京都吧。”


  “你记起来了?”苗木诚有点吃惊。


  “我身上的狩衣,非京都贵族人士不能穿。有人这么跟我说过。”


  有人啊……


  苗木诚很清楚神座出流口中的有人是谁。


  自家无名的式神占了的这个称呼——神座出流其实是个在阴阳师界如雷贯耳的名字。


  他是近现代阴阳师界首屈一指的人物,数百年一遇的天才,还是苗木诚现在就读学校的创始人。


  只不过,他早就在几十年以前,以七十九岁的高龄病死了。


  每每想到自家式神曾经和这么厉害的人物相处过,苗木诚的心中都会有一股很莫名的感觉。


  “神座君,为什么你会这么喜欢草饼呢?狐仙的话,明明应该只是喜欢油豆腐和鸡肉的吧。”


  “不知道。”


  神座出流回答得很干脆。


  苗木诚却显得吞吞吐吐。


  “我在想……这是不是和你等的人有关呢?”


  神座出流猛然转头看他。


  “你梦到什么?”


  “我……”苗木诚很犹豫,“我记不清了。”


  唯一记得的,是很美、很美的樱花。



  神座出流沉默了。


  这个答案其实对于他而言,并不算很坏。


  对于有些人来说,一遍遍地回忆就会记住想要记住的事,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无论怎么回忆也只会遗忘。


  神座出流显然是后者。


  他不知道自己的本名,不知道自己曾经的过往,但是,他可以很肯定地告诉苗木诚,自己在找一个人。


  但是那个人的姓名?相貌?是男是女?背景如何?他统统都不知道。


  他在人世间流浪太久,久到越来越少的人能够见到他,也久到忘记了曾经的一切。


  只有“这个念头如咒般束缚着他,令他念念不忘。



  苗木诚就在他的身边,眼神中充满愧疚与担忧。一眼就让人看出,他正在心里后悔自己草率把刚才的猜测说出来。


  其实他不必这样。


  尽管神座出流当初与苗木诚签订契约的条件是找回自己的过往,但自从和这个人在一起之后,那种渴望真相求知欲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浓烈。


  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苗木诚的手,然后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弹丸/苗神(日)】菜鸟阴阳师与神座狐 其五

*神座=日向前提


其五,热闹的画


  “虽然是我这种微末之人提出来的建议,不过苗木君,你还是参加一次聚会毕竟好哦。”


  在一次见面时,狛枝凪斗提出了这样出人意料的建议。


  “诶,我?”苗木诚有点手足无措,“但是现在我还不能算得上是正式的阴阳师吧。”他现在单背咒语就有点力不从心,更不用说其他诸如占卜、天文等的东西了;而且根据神座出流以正统阴阳师为模板提出的教学要求,和歌、汉诗、茶道等还在后面蓄势待发,饶是他忍不住仰天长叹。


  “这点请不用担心,”狛枝凪斗微笑道,“苗木君是希望的存在,在这场充满希望的聚会里肯定会能和大家相处愉快的。”他诚恳地抓住对方的手,“请务必前往!”


  神座出流面目表情地将狛枝凪斗的手从苗木诚的手上掰开。不过这并没有冒犯到对方,因为狛枝凪斗开始对两人有身体接触发表blabla的感想了。


  神座出流淡定的无视了他:“苗木,你应该去一趟。”


  “连神座君都这么说啊……”苗木诚开始动摇了。


  “见过他们,你才会见识更多。”


  苗木诚想了想,点头:“好吧。”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狛枝凪斗兴高采烈的,“啊,不过有一件事:苗木君可不能带神座君去哦。”


  “咦,为什么?”苗木诚吃惊地眨眨眼。


  “虽然苗木君和神座君感情深厚,不过实质上你们的契约并不完整,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会很危险的哦。”狛枝凪斗笑眯眯地分析道,“虽然大家都是希望,但是啊,有些特别的事情也是很难说的。”


  苗木诚转头望向神座出流,对方一言不发,显然也是同意了这个说法。


  “……好吧。”苗木诚有点垂头丧气。


  啊啊,呆毛萎掉了。


  

  为了保障自己在聚会上不会太丢人,苗木诚甚至这几天主动提出“恶补”一番。不过等到他亲临现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因为这场所谓的阴阳师聚会,根本就不·只·是·阴·阳·师·参·加!


  “啊,最近都有这种情况呢。”狛枝凪斗显得见怪不怪,“毕竟大家总是单独工作总会有疏漏,所以寻找财团的支持以及相互交流销售也是很正确的想法呢。”


  苗木诚脑补着的学术交流会,与眼前觥筹交错的小型Party相对比,令人深深感受到现实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抽风程度。


  视线所及之处,到处是西装革履的老爷公子以及珠光宝气的夫人小姐,而阴阳师界这边的人以示身份特殊,则都穿上了古典的和服。是很典型的“大人的世界。”


  “咦,今日凉子巫女没有来吗?”


  “是的,听说她最近忙于到他处修炼,不过她托我带来了一幅画。”


  “啊啊,真是可惜啊……”



  正如狛枝凪斗所言,阴阳师这行再也不比曾经入朝为官的辉煌时代,百鬼式微的同时自己本身也人才凋零,甚至成为了暗地里的都市传说,若不往外寻找经济支持实在难以为继。


  而像苗木诚这种,虽然是由狛枝凪斗带过来的,但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他只是只菜鸟,目前为止不能说排的上什么用场,而且又不是大家族出生,无论是本钱还是资源一分都没有。所以,双方也就在打招呼的时候客套了一下,就没有任何下文了。


  苗木诚的存在感就像小石子丢进大海里,转瞬消失不见。


  狛枝凪斗虽然有心带他见识,不过他人气比较高,很快就被别人拉走了。无所事事的苗木诚在这会场里转了转,最后选择了会场角落桌子的草莓蛋糕。


  “嗯……感觉没有神座君做的好吃啊。”


  一边品尝着,一边尝试地给出了评价。


  虽然曾经的苗木诚对食物的味道不怎么会分辨,在他眼里不是太难吃的都不错,味道更好一点的都是清一色“好吃”。不过自从神座出流掌管家里厨房以后,这个评价就直接分了两层。分别是“没有神座君做的好吃”以及“和神座君做的差不多啊”。


  苗木诚,已经被神座出流养刁了胃口。



  在苗木诚消灭了五片橘子、四件水果挞、两块小蛋糕以及一杯果汁的时候,狛枝凪斗终于脱离人群出现在他的面前。


  “对不起,”他脸上的愧疚都快要把苗木诚淹没了,“居然把苗木君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这种人真是太失礼了明明向神座君保证过会照顾周全的但我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啊啊没办法毕竟是我这样的渣渣呢请不要客气狠狠地责怪我吧!”


  如果刚才围着狛枝凪斗打转的阴阳师知道这位温柔得体的优秀后辈背地里竟然是个如此……一言难尽之人,肯定下巴都要惊掉了吧。


  “狛枝君你不用这样啦,”苗木诚一脸黑线地安慰他,“是我自己融入不到大家的氛围而已,没有人会怪你的啦。”


  “这可不一定哦,”狛枝凪斗道,“就在刚才我的后背还一阵阵发寒呢,说不定是神座君在警告着我。”


  呃,神座君应该不会……那么夸张吧?


  远处在家里的神座出流似有所感,无意义地瞥了一眼大门:“无聊。”


  

  “啊,说起来,苗木君,我这里有一样东西给看你哦?”狛枝凪斗说着,拿出了一个锦盒装着的画轴,“这是我刚刚从一个物品中介手中买回来的。”


  苗木诚接过展开,发现这是一张泛黄的古画,上面画了好些带着黑色帽子的人形,“这副画怎么了?”


  “请再细看。”狛枝凪斗用手指点了点。苗木诚屏气凝神,努力盯着画上的人,直到它们渐渐在视野中模糊、虚化,而后动起来——


  “这……”


  苗木诚吃惊地看着画上的所有人影都“活”了过来,它们在画里四处走动,三三两两,推杯换盏,热闹无比,很显然是在举行一场聚会。


  “这也是‘咒’的一种哦,”狛枝凪斗笑眯眯地解释道,“画上描述的应该是一场阴阳寮的聚会,也许是其中的某位阴阳师记录下来的吧。”


  “阴阳术还能这样用啊……”


  “‘咒’或者‘念’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忽视的力量呢,毕竟是孕育希望的土壤啊,”狛枝凪斗感叹道,“苗木君,这幅画就送给你吧。”


  “咦?但是……”


  “请不要客气,这幅画对我的用处不大,不过对于苗木君来说,这幅画的内容能给予你更多的启发吧。”


  苗木诚这才明白狛枝凪斗是专门为他买这幅画的,他真心实意地感谢道:“多谢你,狛枝君。”


  狛枝凪斗握住他的手:“能为希望做事是我的愿望哦,苗木君实在是不必向我的道谢的。想我这种人能为两位排上用场是多么荣幸的事啊!”


  苗木诚汗颜着想缩手,不过没成功:“既然这样,那我就请狛枝君一次吧。”


  “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啦,啊,说起来我还没吃过神座君亲手做的食物呢!”


  “……”


  他好像……没说是神座君做的饭吧?


  苗木诚发现,他好像给自己弄了个非常艰难的题目。  


TBC


水了一章_(:зゝ∠)_

【弹丸/苗神(日)】菜鸟阴阳师与神座狐 其四

*神座=日向前提


其四,夜中危机


  小泉真昼正在奔跑。


  她不知道哪里才是正确的方向,或者说,不知道怎么才能摆脱身后的东西。


  她紧紧抓住相机的掌心已经湿润,像是不小心就会脱手。


  不行, 绝对不行。


  小泉真昼从未像此刻般察觉到,自己正命悬一线。


  

  小泉真昼是个除灵师。


  尽管在现在社会里,谈到除灵师这三个字就像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的招牌,不过,那的确是种货真价实的职业。

    

  小泉真昼之所以会选择入这一行,可以说是因为家族事业的缘故。


  在他们的家里,有一个被当做传家宝的古老物件——一个老式的胶片相机。能够伤害甚至消灭被拍照的恶灵,是简单直接而具有杀伤力的一件武器。


  她接手这个相机并没有很久,却被家长们耳提面命说教了很久,他们一再强调,除灵要量力而为,最好结伴而行,现代社会里没有那么多恶灵,但也很难说没有倒霉的时候。


  小泉真昼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其实真要她面对恶灵,她也不敢保证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勇气的反应力,不过所幸一直以来,她遇到的只是些小打小闹而已。


  但是这一次却不同。



  事情发生的起因,是她初中同学的一通电话。


  她说她最近觉得自己感觉很不舒服,脖子经常酸痛无力,精神不振,到医院看病却一无所获,因而想到是否是恶灵附身,她又知道小泉真昼的能力,所以希望这个就同学能帮忙。


  听到这个曾经一个精力十足的女孩在电话里表现得这么疲惫不堪,小泉真昼自然无法置之不顾,很快同意了。


  她来到这位昔日同学家里的卧室,很快就在发现了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小恶灵,三两下除灵成功后,同学就邀请她在家里住一晚。


  小泉真昼欣然答应。


  然后,半夜,她睁开眼睛,看到一颗有着熟悉面孔的人头冲着她微笑。



  飞头蛮,人被妖怪附身后,头在睡觉时会飞离身体,到处吓人为乐。而附身的妖怪名叫枭号,是一种鸟的灵魂。


  小泉真昼当然知道这种恶灵, 它的名头不可谓不响亮,更何况自从当除灵师之后她越发关注这方面的事。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料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这样强大。


  飞头蛮确实如传言所说,比起杀人,它更享受吓人的快感。至少在小泉真昼尖叫着并跳窗逃跑的许多个时候,它并没有活用那些机会。


  然而这也并没有给予小泉真昼机会,在她数次想要除灵反而激怒对方的时候,小泉真昼就明白,这是她之前所遇远不能相比的恶鬼。


  一般来说,小恶灵只需要一二次的拍照就能消除,棘手的就要三到四次;然而小泉真昼很确定,自己拍照的次数已经达到四次以上。


  虽然以防万一,来之前她也准备好一些除灵用的胶卷,然而激怒恶鬼之后,胶卷数量被不能带给她多少胜算,哪怕对方可能受了重伤,然而死得更快的绝对是自己。


  悲哀地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无力的双脚,小泉真昼终于忍不住想大哭。


  ……这就是结束了吗?


  

  “小泉同学!”


  一声呼唤像利剑一样刺破了周遭危险而隐秘的氛围,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小泉真昼重重摔倒在地上,视线的边缘,是两个逐渐靠近的身影。


  身后穷追不舍的飞头蛮窥准机会,张开了它狰狞的口。


  小泉真昼绝望地要闭上眼睛。


  一道黑色的风猛然从她身边擦过。


  ……诶?


  

  那个呼唤她的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她的身边。“你没事吧?”他急切地问,试图扶她坐起来。他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呆毛迎风招展,个子小小,样子令小泉真昼有些熟悉。


  “苗木……诚?”


  她没有得到回应,因为身后有人在呼唤他:“苗木。”


  “对不起,我要去帮神座君了。”苗木诚说着就往她身后小跑过去。小泉真昼顺着他望过去,看到之前凶猛异常的飞头蛮正被另一个男人踩在脚下,挣扎不已。而那个男人——


  或许不应该称他为“人”。


  她震惊地看着对方无风自动的长发和衣摆,还有那显眼无比的兽耳和尾巴。压倒性的非人的力量在他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充斥在整个空间。


  “式神?!”



  拉风登场英雄救美的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作为阴阳师的苗木诚,而是式神神座出流。


  所以当苗木诚跑过去的时候,马上就受到了学生面对训导主任的待遇。


  “苗木,准备好了吗?”


  “是、是!”苗木诚有些紧张地回答,他拿出符纸,深深吸了口气。


  其实一般而言,音量与咒的威力并不相关,所以阴阳师们念咒的时候总是轻声细语模糊不清,但求能够快速将咒生成。


  但苗木诚作为新入行的阴阳师,连咒的内容都还不能背好,就不要说在念咒的时候取什么巧了。


  于是他就以一种连小泉真昼都听到的音量、一种在她这个行外人耳中都特别令人胆战心惊的调子开始巴拉巴拉地念咒。


  ……真的没问题吗?


  与小泉真昼相比,神座出流显得很淡定。


  不过自从他出现之后,局势显然已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也没什么可不淡定的。

  

  或许他此刻一动不动,不过,一旦苗木诚有什么失败,他也绝对不会让恶鬼有可乘之机。


  所幸,虽然苗木诚表现得相当不靠谱,但他还是磕磕绊绊将咒语生成了。


  只见他双指一拨,指中夹着的符纸便飞向了飞头蛮。那人头不住的挣扎,一股虚幻的黑烟渐渐升起,然后被符纸吸收,隐约化为了一个鸟的样子。


  苗木诚又轻叱了一声:“归。”神座出流收回压制的脚,那颗人头便飞快朝自己肉身所在奔去了。


  神座出流淡淡道:“苗木,恭喜。”


  苗木诚长舒一口气,擦了擦自己的冷汗,然后露出微笑:“多谢你,神座君。”他转过身,小泉真昼正坐在地上,惊疑不定地盯着他们。


  “小泉同学,你还能站得起来吗?”苗木诚赶忙过去扶他,小泉真昼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苗木同学,你是……阴阳师?”


  “啊,是的,”苗木诚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只是刚刚入门而已。”


  “那么这位是你的式神?”小泉真昼转而望向神座出流。此时的神座出流已经收回了他原型的表象,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常见的黑西装。然而那股生人勿近的威势倒是没有收敛。


  “嗯,他就是我的式神,神座君。”苗木诚道,“那个,小泉同学啊,有关于我的事,你可以帮我保守秘密吗?”


  小泉真昼奇道:“为什么?你不想让被人知道?”


  苗木诚干笑了两声:“小泉同学居然是除灵师这件事就让我很吃惊了。我想我的事其他同学知道了会……不相信的吧。”


  小泉真昼皱起眉:“不自信的男生是不行的哦。”她斥道,“再说班上明明有很多人都知道这种事。”


  苗木诚吃惊地瞪大眼:“诶——?!”


  小泉真昼继续道:“事实上你也是阴阳师这件事我才是吃惊的那个啊,我还一直以为阴阳师就只有一个狛枝君了。难怪他最近和你走得那么近。”


  “……”苗木诚表示自己需要静静。


  “不管怎么样,我今晚是被你救了。”小泉真昼郑重道,“所以多谢你,苗木君。”


  “不不不,不用……”


  “所以!”小泉真昼话锋一转,撑着腰,一只手指着苗木诚,“男孩子只有自信才会强大起来,知道么?苗木君啊,还要继续努力当个好的阴阳师呢!”


  “……是。”  




【弹丸/苗神(日)】菜鸟阴阳师与神座狐 其三


*神座=日向前提

前文:【弹丸/苗神(日)】菜鸟阴阳师与神座狐 其一

           【弹丸/苗神(日)】菜鸟阴阳师与神座狐 其二



其三,如何钓到一只强大的式神

*当然是靠玄学(不




  对于苗木诚而言,成为一名阴阳师是十分十分十分意料之外的事情。


  虽然说在他身上也有阴阳师的血统,不过本来苗木家族的阴阳师血统就不是十分出色,到他这一代,能看到妖魔鬼怪已经是十分了不起的了。


  在苗木诚的印象中,阴阳师不过是一个概念性的职业而已。



   能遇到神座出流也是纯粹的意外。                                                                                                                                


  那一天他提着贡品去伏见稻荷大社参拜,在穿过长长的千本鸟居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奇怪的人坐在了狐狸石像上。


  之所以说是奇怪的人,是因为苗木诚可以很确定现代社会里已经没有人会长发飘飘、穿着古时候的狩衣了,更何况在眼睛上还遮了一张写着目字的封条。


  那个时候,作为一个阴阳师后代,苗木诚的第一个想法是——


  cosplay?


  这个不专业的想法很快被打消。因为下一刻,这个奇怪的人就因为苗木诚的视线“看”了过来,苗木诚顿时感到汗毛倒竖。


  “你看得见我。”

 

  奇怪的人开口道。他好像很久没和人说话了,声音意外的——青涩。


  苗木诚觉得此刻的状况逃跑似乎是个下下策,于是他十分忐忑地点点头。


  “呃,我不应该看得见你吗?”


  “很久没有人能看到我了,”奇怪的人回答,与他浑然天成的高压气场相比,他的脾气似乎意外的友善,“你是阴阳师。”

  

  “不是的不是的!”苗木诚慌忙挥手否认。他觉得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好像有点不信,又解释道,“我只是有一点阴阳师的血统,有阴阳眼而已!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学来着。”


  奇怪的人不置可否,他似乎又被新的东西吸引住了:“你带着什么?”


  “这些吗?”苗木诚举起袋子,“这些是我准备参拜稻荷神的祭品。”


  但奇怪的人道:“另一个袋子。”


  另一个?“这只是我买来给自己吃的点心而已。”


  “我想看看。”


  苗木诚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在一个自觉比较安全的范围外递上袋子。


  奇怪的人接过袋子,拿出里面的点心看了看,然后毫不客气地撕开了包装。


  “啊……”苗木诚忍不住叫出声。不过碍于敌强我弱,这声吃惊很自觉地消失了。


  奇怪的人先是尝试般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然后很快地就把整个点心都吃掉了。吃完后,他问道:“这是什么?”


  “……草饼。”苗木诚回答,“你喜欢吃?”


  对方不答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苗木诚一下子紧张起来了。泄露名字对于普通人而言并没有什么,但出生于阴阳师家族的他却很清楚,名字也是咒的一种,被有心人利用会有不得了的事发生。也正因为这个理由,所以妖怪们也会很小心不让自己名字轻易外泄。


  大概是他面上的犹豫太明显了,奇怪的人说:“你不想我知道?”


  “呃……毕竟名字……你看,妖怪也会很小心保管自己的名字吧?”


  “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奇怪的人语气淡然道。


  “……不知道?”


  “我忘了。”他很耐心地回答。


  苗木诚一时语塞。


  奇怪的人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而后道:


  “你要成为阴阳师。”


  “诶……?”


  “这样我才能成为你的式神。”


  “诶诶诶——?!”


  奇怪的人轻飘飘地起身离开石像,手一伸,就将来不及逃跑的苗木诚按在了原地。


  苗木诚汗毛倒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脸越来越近,近到苗木诚的视线里只容得下对方遮了半张的容貌。


  话说……这个人可能在妖怪里也是很好看的啊……


  苗木诚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只看见一阵风吹过,对方眼睛上薄薄地遮挡着的符纸就被掀开了一角。


  竟然是红色……


  “名字是?”


  “……苗木诚。”苗木诚有些晕乎乎地回答。


  “苗木诚……苗木……”奇怪的人咀嚼着这个名字,然后宣布:


  “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的阴阳师主人。与我契约的条件为:帮我恢复过往的记忆。”


  “我虽然忘记本名,但曾经有一个人希望我能接受他的名字,所以你也可称我为——”


  “神座出流。”



  就这样,苗木诚靠着一枚草饼,捡到了一名强大的狐仙式神,开始了他的阴阳师生涯。



TBC

这坑,有一年了呢……

七夕产粮,大概是欢乐向的一个傻蛋故事,向大家展示矛盾精分日常作妖沉迷美(曙)色(晨)的冥老师以及陪作陪睡偶尔反击的天迹大宝贝这样一对分分合合的家暴夫夫的日常……以及小破车(~ ̄▽ ̄)~ 

冥迹主页七夕产粮活动成果。尝试了一下快剪……em……

【邃墨】小警察与名侦探

*应墨邃墨主页君的七夕产粮活动,不知有没有后续


远沧溟早上出门的时候,墨倾池正好泡上一壶茶,在藤编的摇椅上看书吸貂。远沧溟回来的时候,墨倾池还是在躺椅里,撸着雪儿背上油水光滑的皮毛。再加上背景里一盘精心伺候的兰草以及画架上等候墨干的国画,配上斜阳西下的打光,整个画面端得是夕阳无限好、温馨又从容。

远沧溟震惊了:“大哥!哥夫又没空来陪你吗?”不然咋一副空闲无聊的空巢老人模样?

墨倾池意义不明地瞟了他一眼:“无端新接了一件案子,最近都会很忙。”

“哎,这就是大哥你不对啦。”远沧溟蹦蹦跳跳地凑到他身边:“这时候就要发挥出你本地第一大侦探的实力去帮帮哥夫嘛。”

墨倾池挠了挠雪儿的肚子,把小家伙挠得直咕噜:“我是私人侦探,如非必要不应该掺和官方的案子。无端若是总是求助于我,对他的事业也并无益处。”他说着看了远沧溟一眼,“我看你只是想查案了吧。”

被揭穿心思的远沧溟嘻嘻一笑,上前蹲下身作卖萌乖巧状:“墨大侦探不动作,我这个侦探小弟实在是无用武之地啊。”

“没有要我去做的工作,是好事。”墨倾池摸了摸他的脑袋,将雪儿递过去。于是雪儿就顺着远沧溟的手臂怕爬到了他的脖子,“去和雪儿玩玩吧,它应该很想你了。”

“好吧。”远沧溟抱住它走开,“雪儿啊雪儿,告诉我照顾大哥难不难啊……”

墨倾池见他已经走远,便合上书,从身边掏出手机,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无端?”

“啊……倾池,”电话里传来了邃无端轻柔又略显躁动的声音,“怎样了?”

“你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我……”邃无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对不起……我可能很晚才回去了。”

“没关系,公事要紧,”墨倾池道,“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再见。”

挂掉电话,墨倾池眉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虽然沧溟的话的确是胡闹,但……他确实是有些想念邃无端了。



墨倾池与邃无端的相识,始于三年前。

当时,远沧溟人小鬼大,认定墨倾池这副宅在家里的老干部的面相作风完全是“没有得到爱情滋润”的后果,便和他小叔一合计,给他挂了个相亲的启示。然后反复排查,左右筛选,终于敲定了一位人选,把两个人约出来见面。

他们当然没敢直截了当告诉墨倾池这是相亲,不过依墨倾池的洞察力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便顺着他们的意愿,来到了一间休闲茶吧。结果一去到,看到另一方,他就无语了。

虽然他不自觉自己是老牛,但是、但是就面前这个青葱水嫩得比远沧溟好不到哪里去的少年人,他墨倾池要是真和他好上了,也算得上是老牛吃嫩草了吧?!

尽管内心吐槽不已,墨倾池面上还是八风不动、风度翩翩地走过去和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得到了对方略带局促与害羞的回应以及……红晕。

啊……

墨倾池心如止水了。他本来也没有真想着要在这场相亲会里找个意中人,便迅速切换起对待远沧溟的模式和这个年轻人交谈起来,毕竟这样的人他也的确很欣赏。结果交谈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就发现了惊人的事实:

“你有26岁了?”墨倾池觉得有必要喝口茶压压惊。

“是的。”邃无端很认真地回答。墨倾池便细细打量他,又回想起自己某位同学。觉得自己实在是最近疏于练习,陷入惯性思维去了。

“可是不知为何,大家好像都有些不相信我。”邃无端有些失落地补充道。虽然明知道这人是个26岁的青壮年了,墨倾池还是看不得这种看起来就很纯善的人闷闷不乐。远沧溟也最是常常觑中他这个弱点,墨倾池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因为这个才选的邃无端了。他安慰道:“我相信你。”

“真的吗?”邃无端就一脸很惊喜的样子,眼睛亮亮的,看得墨倾池都有些想回避视线了:“嗯。”

邃无端还想说什么。忽然旁边爆发出一阵喧哗,两个人、包括店内所有人的注意力的都吸引了过去。

墨倾池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在这种地方里爆发冲突是很少见的事,而那几个当事人的行为举止……似乎有些不协调之处。他看到有店员走过去调解却被揪住领子后,心里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便想起身过去帮助那店员,却看到邃无端已经猛然站起来,大步朝那群人走过去了。

“等等,你小心……”墨倾池担心他面对这些身强力壮故意来闹事的人吃了亏,便想劝住他。却见邃无端走到那个正要打人的闹事者面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了手。

一抓,一拳,一扭,一摔。

世界安静了。

墨倾池走过去,有点怔然地看了看倒在地上呻吟的男子,又看了看凛凛杀气面容稚嫩依旧的邃无端:“你……”

邃无端抬起头望向他,杀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单纯的人最无害又带点儿羞涩的微笑:“我是个警察。”

哦。



邃无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了,他摸回房间,却见墨倾池正带着眼镜,坐在床头上看书。看到他回来,便抬起头。

“对不起。”邃无端很是惭愧地低下头。

“何必这样说,你也累了。”墨倾池道,“去洗个澡吧。”

邃无端点点头,拿着东西去了浴室。墨倾池便伴着哗啦啦的水声看完了手头上这一章剩下的内容。然后看到邃无端穿着睡衣钻进了被窝。

“今天工作顺利吗?”摘下眼镜,墨倾池问。

邃无端就点点头:“快了,主事已经审问出赃物的下落了。”

墨倾池嗯了一声,合上书,把眼镜和书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和邃无端一起躺下去,关上灯。

黑暗中,身边人的体温总是特别清晰。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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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个众人的设定:

小警察——邃无端

侦探——墨倾池

侦探他助手——远沧溟

侦探他助手的小叔(怪盗)——意轩邈(叹稀奇)

警长——玉离经

总裁——应无骞

法医——任平生



云海世子妃 第十五回

*恭喜又有人物解锁成功



第十五回:父子不和暗潮汹涌,西域有客远方来迎

 

云海王府的人最近发现,王爷与世子又闹矛盾了。

这不是一件新鲜事,毕竟谁家父子能一直父慈子孝没有任何矛盾呢?但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至少,一直以来无论怎么生气也总是不会在其他人表现展露出来的世子,这一次,却是表现得连掩饰都显得敷衍了。王府内第一第二的人物闹起了对立,一时间众人皆胆战心惊,私下又掀起了一波流言。有些伶俐的人猜测到这也许与离开的玉箫有关,毕竟半夜离去着实可疑,但说这话的人第二天在王府就不见了,于是这样的猜测就再也没有传开。所有人闭口不言,意识到这不再是他们可以接触的矛盾。

玉逍遥不知道这些事,但君家父子的问题不瞎眼的都能看出来。君奉天从来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和君玄尊私底下有什么不和,这个别人也包括了玉逍遥。无论他内心多么不满,他始终对君玄尊尊重得很,因而不愿意把事情堂而皇之公之于众,也怕对方的心思会让玉逍遥难堪。是以玉逍遥其实对前因后果并不清楚。他虽然有心要当个中间人,却也不知道该怎么缓和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他去找君玄尊,君玄尊只是叹息一声,叫他安抚君奉天;他去找君奉天,好嘛,君奉天一听他找了君玄尊说话就沉了脸,翻来覆去就是“没事”“不要去找他了”。从来没有被君奉天这样疾言厉色过的玉逍遥觉得自己冤枉极了。

 

“所以好友啊,我只能到你这里来诉苦啦。”

非常君非常耐心又安静地听玉逍遥唠嗑了一大轮又吃了明月不归沉三碟糕点,给他又添了一杯茶,总结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玉逍遥给自己灌了一口茶,想了想:“也没办法了,只希望他们父子自己能想明白吧。”

非常君点点头,开了另一个话题:“我这里最近招待了一名客人,是从西域来的,发色相貌皆与我们此地的人大不相同,听说最擅演戏写剧,你有兴趣结识吗?”

玉逍遥眼前一亮:“真的吗?我看了那么多戏,还没有见过西域的戏曲呢!非常君哪,劳你带我去认识他啦!”

非常君道:“不用急,他这个时候,已经和他的车夫外出了。据他自己说是要去‘取材’,你既然如此有兴趣,我可以在他回来的时候再派人通知你也不迟。到时候,说不定你们会非常投缘。”

玉逍遥笑了:“不是我自夸,要论讨人喜欢,我确实是数一数二~不过,他是西域人,与我们交谈不会困难吗?”

非常君回答:“这倒不会。据他自己说,他不是第一次来中原了,我听他和他车夫言谈,的确均是地道的中原话,要和他交流不会有什么阻碍。不过,他毕竟是外邦之人,也许有些习性与我们不相同吧。我就向他请教过外邦之人的日常膳食,据说……”于是非常君又洋洋洒洒与玉逍遥解说了近一盏茶功夫的外邦美食与中原美食的交流及融合之道,其中又重点谈了一种叫“大圣果”的饮品,听得玉逍遥兴趣万分,垂涎三尺。

两人谈得正是欢喜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了急切的传话,玉逍遥与非常君便止住了话头。那人被习烟儿带到两人面前,原来是王府上来了客人,老王爷想玉逍遥过去认识对方,便派人请他回府。

玉逍遥奇道:“那个客人是谁?为什么父王要让我去认识他?”

那人便回答,这个客人来自西域,是西域国家的一名贵族,曾经也以使节名义来过王府,与王爷相处不错。如今前来做客,王爷便想让玉逍遥与他见上一见。

玉逍遥觉得实在是奇了。刚才与非常君谈了一名外邦人,怎么这边就有外邦人上府了?他与非常君对视一眼,非常君便向那人问:“你们府上那名客人,是不是有着一头橘红的长发?”

那人虽然不解,仍回答:“正是。”

非常君转头对玉逍遥道:“看来我们谈的是同一个人。”

玉逍遥抚掌便笑:“那倒是省了我专门去找他了。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看来我与这位仁兄还是有点缘分的。”

于是他便上了轿子回去。果然在王府外见到一辆陌生的马车,马车边上还站着一个略显熟悉的人影。玉逍遥掀起帘子,觉得十分惊喜:“鹰兄?!”

大漠苍鹰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个笑意盈盈的青年人,终于从记忆中拉出了一个身影:“是你?”

“是我。”玉逍遥从马车上跳下来,亲亲热热地走过去捂住胸口,“想不到鹰兄还能记得我,真使人感动。”

敢情你都不确定我记不记得你就喊得那么亲热了吗?大漠苍鹰微感无语,嘴上只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玉逍遥眨眨眼,还未回答,旁边的仆人便道:“这位是我们的世子妃。”

“你就是世子妃?玉逍遥?”大漠苍鹰诧异地望着他,那眼神多少都有些失礼了。但玉逍遥只是嘻嘻一笑,并未多做解释:“这样说来,鹰兄,你就是非常君口中那个西域贵族的车夫吗?哎呀,我早该想到的,你们可不都是从西域来的嘛。”

“我现在确实是他的手下。”大漠苍鹰淡淡道,这语气怎么看都对对方没什么敬意的样子。玉逍遥眼睛一转,笑着岔开了这个话题:“不提了,跟我们一起进去吧。”

大漠苍鹰道:“我需要在这里守着。”

玉逍遥道:“何必这般麻烦,让王府的人守着也行啊。”说着他望向旁边的仆人。那仆人机灵,马上道:“请把马车给小人吧。”

大漠苍鹰也无谓坚持,便把马车让出,跟着玉逍遥进了王府,随着仆人的带领来到一处庭院里。

“禀王爷,世子妃来了。”

庭院里,王爷正与一个陌生人相对而谈,从玉逍遥的角度里,只看到陌生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裳,有一头鲜艳而奇异的长发。听到那仆人的禀告,君玄尊和那陌生人便停下话语。君玄尊首先顺着视线看到了他,随后是陌生人转过身来,望向了玉逍遥——

两个人的目光第一次相遇了。


TBC



云海世子妃 第十四回

*玉小妹这个副本只是开胃菜,会不会有人觉得可惜呢……下章开始,剧情要进入新阶段了(~ ̄▽ ̄)~ 


第十四回:酒入愁肠衷情难诉,灯火阑珊共赴阳台


“嘿,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世子妃好像更黏着世子了?”

“是啊。唉,不是我说,有时候世子妃也太不害臊了吧……”

琐琐碎碎的私语传入耳中,玉逍遥站在拐角处,摇了摇头,无奈地绕路离开。

这些闲话在他一开始进王府的时候就听过不少,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尴尬,但后来听多了,也就渐渐觉得不在意了。他看了那么多戏文可不是白看的,也不是没有预料过会遇到这种待遇。

不过无论旁人怎么想,既然奉天都是向着他,他玉逍遥还会觉得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么?

还真有。


作为既无累赘(玉逍遥和他的香肠)又非女儿家的单身狗默云徽,自然而然承担起到酒家包厢的责任。默少爷财大气粗,要个房间简直手到擒来,却在点菜上犯了难:“叉烧包是要的,肉粽子是我的,烤鸡翅——玉逍遥是要辣还是不辣来着?”他苦思冥想着,在店家越来越僵硬的笑容中敲定了两份——不管了,辣和不辣都要!

和店家商量好一切,默云徽上了楼,却见到窗户打开,一个本来嚷嚷着要拉君奉天和玉箫过来的人却坐在了窗边,摇头晃脑的,脸色酡红,手上还拿着一个酒壶。

 “你在这里做什么?”

玉逍遥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好像一点儿都没察觉到默云徽的愕然与怒气似的。他晃了晃手中酒壶,笑得甜美又天真:“我在喝酒呀~”

“你为什么要喝酒?”默云徽真是不理解,一刻钟之前还欢欢喜喜的人为什么现在却成了借酒消愁的样子?“你这样太危险了,下来!”

“危险?”玉逍遥咯咯地笑了,“我可是天下无敌的大侠客玉逍遥耶!小默云,你在说什么傻话嘛,怎么会危险?”他说着还扭过头使劲往下看,“你看嘛~哎呦!”

“小心!”默云徽的心眼都跳到嗓子眼了,他猛然冲过去扯着玉逍遥的手臂,玉逍遥则一个反手抓住了他,“骗到你了!”

“玉!逍!遥!”默云徽气急。用力把人从窗沿上扯下来。玉逍遥措不及防,一个趔趄,扑到了默云徽的怀里。两人一接触,默云徽就闻到了对方身上传来了浓烈的酒味。“你到底喝了多少?”

“就这壶啊。”玉逍遥无辜地举起来示意。于是默云徽又跟着去闻了一下壶口。

操!那么烈的酒!难得的,默云徽在心里爆了一句脏话。他抓住玉逍遥晃了晃:“你到底为什么要喝酒?”

“因为有想不清楚的事呀。”玉逍遥软在默云徽心口,轻声地问答。见他这样,默云徽也觉得难受起来了。他联系前因后果,一个猜测隐约浮现出来:“是……有关表哥的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玉逍遥直起身子,默默地看着他。默云徽见状又再进一步:“是……关于玉箫的吗?”

“小默云你还真聪明耶。”他夸奖道,却是带着不太有兴致的假笑,“也对,小默云的话,应该是早就看出点什么了吧。”

“那你又为何看不出来呢。”默云徽忍不住道。于是玉逍遥就连那点假笑都收回去了。

“是啊,为什么呢?我又能怎么办呢?”玉逍遥道,茫茫然地盯着自己的下摆。与其说是回答默云徽,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默云徽也可猜测定是玉逍遥撞见了什么。他觉得应该为自己的表哥分辨一句:“你……不用太难过。无论是发生了什么,我可以肯定,表哥不是那种三心两意的人。”

“我当然知道啊,小默云。”玉逍遥似乎是笑了,却是再提酒壶喝一口。默云徽看不过眼,伸手要夺:“别喝了。”

玉逍遥却是一划手躲开了。“小默云,你好啰嗦啊,走走走。”他不满地挥了挥手,转过身趴到了桌几上,分明是一个拒绝交谈的信号。这个人平常最爱说笑逗弄别人开心,自己伤心起来的时候,却是若无其事,油盐不入的样子,叫旁人甚至无从安慰。默云徽心里悄悄叹了口气,会意地离开房间,关上门。转身下楼。他下楼的时候,却正好遇见独自前来的君奉天。

“表哥?”默云徽迎了上去,看了看君奉天身后,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只有你,玉小妹呢?”

“她……”君奉天觉得事情有些难以启齿,便回答,“她不舒服,先行回去了。”

默云徽心下了然,便拍了拍君奉天的肩膀:“表哥,玉逍遥在上面等着你,”他顿了顿,“还有,他知道玉箫喜欢你的事了。”

君奉天吃惊地望向他,“谢谢。”他道,匆匆就上了楼,与默云徽擦肩而过。默云徽一个人站在那里,心情复杂,最终叹了口气。

这个上元夜啊。


玉逍遥正趴着桌几上,不知在想什么,见到君奉天到来,他霎时间展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向对方张开手:“奉天啊~你来了。”

“嗯。”君奉天点点头,连忙上前把对方接在怀里。于是玉逍遥得以还住对方的脖子。他叹息,把脸埋在君奉天的颈脖处:“奉天啊,你太好,害我伤心了。”

君奉天闻言心中一痛,不由得更用力搂住他,低声道:“对不住,对不住。”他顿了顿,“我已经和玉小妹说清楚,她……会明白的。”

玉逍遥静默了数秒,忽然推开君奉天,定定地看着他,随后又转身从窗外跳出。君奉天不解其意,只好随之跟着。两人运起轻功,在沿路屋顶上兔起鹘落,风姿飘然,惹得下面百姓一时惊叹连连。

玉逍遥最终落在了郊外一座小小的石板桥上。此时他们已经与热闹的人群有一段距离。恰逢不远方升起烟火,崩然一响,随即万千流火瞬间明亮了夜空。玉逍遥转过身,他的面容在酒色中显现出惊心动魄的瑰丽,眼底倒影出点点星火,清如溪水,光若琉璃。

 “奉天,来吧!”他解了羽氅,抽出随身之剑,对准了对方。君奉天若有所解,同样剑出。两人便在这桥上比斗起来。双方剑来剑往,毫无杀气,徒余一阵绵绵不绝的心酸与惆怅。君奉天越是还招,越感受到其中浓浓的不安与苦涩。玉逍遥绝不会对君奉天诉说自己有多少难过和挣扎,这是他的体贴,也是他的骄傲。但他终究是难过了,愧疚了。有些事发生过,便不可能当做从未出现。



——你怎会来了,又想教训我什么是王族作为吗?

——哼,不孝子!这是你对你父王应有的态度吗?

——我的父王为了颜面,滥杀他人,恕我直言,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你!罢了,我也懒得跟你解释了。我问你,你与逍遥是当真的吗?

——你……为什么这样问?

——我要告诉你,你与逍遥的事怎样,我不管,但你必须记得,你还是我云海城的世子,未来的云海王,我族血脉,决不能断在你的手上!

——什么……你、你这是在暗示什么?!

——我是在告诫你,你哪怕要与他在一起,你也必须再找一个妃子。

——这……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同意!……父王!

——胡闹!你真正要为了他,断送自己的血脉吗?!

——我只知道,我一世人只会有一个妃子。他就是玉逍遥,除此之外,我别无人选!



君奉天忽然觉得委屈极了。他弃了剑,趁其不备,猛然扯住玉逍遥的衣领,用力吻了上去。玉逍遥措然不及,剑顿时从中掉落,被吻气喘吁吁,不知南北,习惯性就抱住了对方,依稀听闻一句话落入了耳间:

“如果你不信我,那就来证明吧!”


于是羽氅作席,天月为被。唇齿相依,缀吻清肌。脖颈痴缠,被翻红浪。玉逍遥酒气上涌,头脑昏沉,熏熏然而不知,只如一枚翩翩轻舟,躯臂在瀚海中随波逐流,神魂则飘飘摇摇随风直到九天外;吟哦浅叫,巫山云雨,任由君奉天复入桃径,津液两生。他随着对方动作起伏,朦胧中窥见对方脸上神情,便抬手,轻抚君奉天额角碎发,心想,宋玉潘安也不过如此了。

君奉天原是披坚执锐,意气正浓之处,见他忽然伸手,也是一愣,便缓下动作,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玉逍遥便睡过去了。



玉箫带着小小的包袱,正好撞见在外归来的默云徽,两个人一照面,默云徽便窥见她眼边浅浅的红痕,他心中有叹,但并不想挽留,只道:“你……要回去了吗?”

玉箫见他这般神情,又不问缘由,便知他已经了解一切,自觉有些丢人,却有些释然,只道:“也许……我会游历江湖一段时间吧。哥与……哥夫,便劳你多多照看了。”

默云徽点点头:“让我送你一程吧。”有了他的陪伴,王府的门便容易打开了,“江湖多有险阻,请珍重。”

玉箫点点头:“我在房内留有一封信,他们回来后,请你帮我交给我哥,可以吗?”

“可以。”

于是玉箫便离去了。


此夜花灯千树,星落如雨,凤箫声动,蛾儿雪柳,笑语盈盈暗香去,有人欢喜有人愁。



TBC



云海世子妃 第十三回


*继续拉动进度条,本章充满了小言风味以及喜()闻()乐()见()的情节,十分刺激,作者表示已放飞ヾ(◍°∇°◍)ノ゙

*下划线表示回忆


第十三回:湖心亭王爷语惊人,上元夜谁问郎君意

世子出事,整个云海王府为之动怒,为了追查犯人,一时间云海城内条例森严。在世子宴会上“纵容”刺客潜入的戏班,在案发第一时间就被捕扭送自牢狱中,由君玄尊一声令下,直接赐死,尸体被丢在乱葬岗里。至于被抓住的刺客,第三日就有武林名宿剑癫命夫子上来讨人,老王爷敬对方乃自己故交,刺客又属被控制,不日便将人放了。整个云海城彻查了足足半月,直到挖地三尺,确实找不到鬼麒主踪迹后,才悻悻然作罢。君奉天与玉逍遥败敌而归,以为一切就此了结,却怎么也没有预料到,事情等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云海城的第一场雪已下,接下来,只会下的更多。


这些玉箫都全然不知情。她重伤在身,昏迷了好几天,醒来后又终日在床休息,等待他人的侍候。玉逍遥心疼她受伤,紧张兮兮的,勒命她在伤好之前不准随处走到。把玉箫搞得又感动又无奈。就这样,她一直住在了王府的客房里,直到新年的到来。

仿佛是要掩盖曾经经历的一场混乱,在王的指示下,整个云海城都迎来了一个比之前更盛大,更闹热的新年。处处张灯结彩,欢歌热舞。云海王府更赏了好些个著名的戏班杂耍,让他们在街上给所有云海的老百姓表演,所到之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曾经压在云海百姓心上的那些忧惧与无人知晓的鲜血,便随着洁白的落雪与俗世的烟火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这一日是上元,城外挂出了十里长街的花灯,吸引众多年轻的男女与夫妻前往。玉逍遥是和君奉天商量好要去的,老王爷听闻他们的打算,也很是赞同般道:“往常我让奉天去邂逅一下别家的小姐,都不能让他同意。今年既然有逍遥你陪他去,便去玩吧。不过,既然都是年轻人,不如让云徽和玉箫也跟着去吧,也好让你们有个照应。”

这话说得在理,玉逍遥便欣然同意了。于是出门的两个人就成为了四个人:一个兴致勃勃,一个心绪不宁,一个满腹思虑,一个一言难尽。

一言难尽的默云徽对兴致勃勃的玉逍遥抱怨道:“你和表兄去灯会就算了,为什么还偏要拉上两个人作伴?”

玉逍遥睁眼说瞎话:“这可是父王要求的。他说啊,小默云你要是没有我帮忙看着点,恐怕找不到意中人咯~”

默云徽给他翻了个白眼:“胡说八道,舅舅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吗?”

玉逍遥就笑嘻嘻的,又去挽玉箫的手:“小妹啊,你是不是闷坏了?不要紧,待会儿为兄就带你去吃点好吃的。还有,”他又故作秘密地对玉箫道:“要是有看上的人,告诉我,为兄马上出手,保准不让他跑掉!”

不知何故,玉箫听到这番话,却忽然脸上一白,几乎是下意识般就挣脱了玉逍遥的手。玉逍遥被她的动作一怔,她又随之掩饰道:“你又胡说,到时候怕是要把人吓跑了!”

玉逍遥遂笑道:“哪会!好啦,我不说我不说。”他似乎是把玉箫的反应当做是女儿家的娇羞,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她在旁边,看着玉逍遥自然而然地挽起君奉天的手说:“奉天我们走吧。”而后君奉天则回答:“好。”

玉箫看着他的侧脸,心忽地就抽痛起来了。


“参见王爷。”

玉箫好不容易挨到了可以下床的时候,便让一个侍女领着她在王府里四处散心。走到湖心亭的时候,她本想是到那里歇息,却意外见到了这座府邸的主人。

“起来吧。”君玄尊招手示意她就坐,“身体如何了?”

“民女现在已经无碍了,多谢王爷挂心。”玉箫回答。

君玄尊便道:“何必拘谨,你受伤本就是属无辜,说起来,还是奉天的事连累你了。”

玉箫吃了一惊,忙不迭回应:“不,王爷言重了。民女并没有觉得是君大哥连累的我。”

“是吗?”君玄尊呵呵一笑,兀自捧起手边一碗热茶,状似不经意而说,“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啊,将来要是有谁能娶到你当妻子,就是家门有幸了。”

“王、王爷……!”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少女,玉箫顿时脸上燥红了脸,“王爷实在是与民女说笑了。”

“哈哈,”老王爷露出开怀的笑,“我也是个老人家了,总容易操心小辈的婚事,你可别介意。”他放下茶杯,“而且,你这小姑娘啊,也不必整天自称民女了,听起来倒是显得生分了。怎么,莫非是不想与我王族亲近了?”

“不是!”玉箫慌忙否定,对上君玄尊那明显打趣的表情,也放松下来,微微害羞道,“玉箫明白了。”

“好孩子。”君玄尊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满足地笑了,但 “你这样的好姑娘,我是很看好的。唉,奉天的母后早逝,给我留下奉天这一个独苗儿,有时候我看别人儿女双全,含饴弄孙,倒是有些羡慕了。”

“是王爷重情,王妃故后便不在娶妻。王爷对王妃在云海城也是一段佳话了。”

“唉,人有时候一生里就只有一个合适的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君玄尊概叹,话中意味深长,“玉箫啊,王爷就在这里说了,你年纪不过比奉天少几岁,我是愿意把你当做我半个女儿的。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想问问你是否愿意。”

玉箫受宠若惊:“王爷请说。”

君玄尊的手指在石桌上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若无其事地问:“你是否愿意亲上加亲,当我云海王的儿媳妇呢?”


“姑娘?姑娘?”

玉箫猛然回过神来:“啊……啊?”

“姑娘,你究竟买还是不买?”小贩道。玉箫胡乱点点头:“买,买。多少钱?”

“二十文。”

玉箫便把那盏绘着仕女图的花灯买下了,那灯样式玲珑,转过来的一面上还写了几个字:

不如怜取眼前人。

小贩还在一旁特别“懂行”地支招道:“姑娘啊,你要是看上哪个公子呢,不妨把灯给他,要是他愿意接受,嘻嘻,那就是行啦。我在也做了好几年了,见过可多公子和姑娘到我这里买灯,他们呢,其实就是不好意思直白说,少一个机会!”

“承你贵言。”玉箫随便应着,自己也不知把这话听进了多少。她回头望过去,君奉天在喧闹的人群边站着,身姿出众,鹤立鸡群,明亮的烛火照亮着他的侧脸,令玉箫想起当时初见,君奉天站在花树的样子。那距今,也不过是短短数月。

“玉小妹,你回来了呀。”君奉天见玉箫提着灯直直向他走来,便道,“玉逍遥还没有回来,我们还得等等。”

玉箫没有回应,她抬起头深深望着君奉天。君奉天有一双深色的眼眸,当他看着你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觉得他的眼中只剩下你一个人。玉箫觉得口中干涩,掌心冒汗。



“王、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玉箫愕然地问。

君玄尊抹了把胡子,慢理斯条的:“我很满意你这样有礼善良的姑娘,如果你也同意,我想让奉天娶你过门。”

“可是,可是……”玉箫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一时间竟感混乱,“可是,君大哥他……我哥他……”

“我知道,现在从辈分来讲,奉天他是你的兄夫。”老王爷截断了她的话,“但是,从来也没有人说过,这件事不能变。”

玉箫喃喃道:“我,我不知……我从来没有想过。”

“所以说,你们这些小辈啊,有时反而比老人家还糊涂。”君玄尊很是感叹一边,“王爷知道,你是喜欢奉天的,不是吗?”

玉箫脑子嗡嗡作响。好像是从来都遮掩眼上的绸带倏然被人扯开,她将不得不直面面对未曾感受过的世界,不知所措,束手无策。只得重复着无力的句子:“我……我不知道。”她目瞪口呆着,却竟然说不出一个“不”字。

“人生苦短,有时候错过了,只怕将来会追悔莫及呀。”

“但君大哥他,他是我的……呀。”玉箫艰难地说。

君玄尊挥手,旁边的下人马上为他再添一杯茶。君玄尊捧上新茶,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么,你可又真正把他当做你的哥夫?”

“我……”玉箫语塞。所有云海城的人都知道玉逍遥是云海王府赶鸭子上架不得已为君奉天纳的妃子,谁会觉得他们有真感情?她也知道玉逍遥与君奉天是日共游、夜共被,但他们从来没有特别的超越知己之情的举止,她怎么可能真正把君奉天当成自己的哥夫去看待?

君玄尊察言观色,见她动摇。又再添了一把火:“我知道你心有顾虑。逍遥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兄长,想来是不愿意看着自己小妹错过良人的。我听闻,你们兄妹从小相依为命,在逍遥进王府之前未曾分别。如若你同意这门婚事,你们兄妹能一起在王府中居住,相互照应,又何乐而不为呢?”

一方面,玉箫被君玄尊所描绘的一起所打动,另一方面,她在内心深处却依然存在深深的疑惑与挂碍。但她依然沉浸于对这个提议的震惊当中,无力深思。君玄尊深谙点到即止的道理,不再说下去,只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这儿子,从前就有不少姑娘家心悦他,可他却总是觉得不入眼,你是我看到过的,他最为在乎的女子,我也是因此才向你提出这个想法。唉,你不用勉强,好生思量吧。”


“君大哥,”玉箫忽然道,“你还记得那一次我们三个一起到郊外,我扭到脚吗?”

君奉天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何会忽然说到这个问题,但他还是点点头。

玉箫道:“小的时候,我和我哥一起练武,身上时不时就会出现伤口。每次我伤了,都是我哥背着我回家的。虽然有时候他自己明明都很累了,但他还是从来都不会假手于人,也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说什么。那个时候,我特别难过,觉得自己拖累了他。后来,我渐渐长大了,也不再总是受伤,就不用他背我了。那次你背我,是我第一次被除了我哥以外的人背。”

君奉天脸上的神情渐渐变了,他隐约感觉到了玉箫想说什么。

玉箫继续道:“君大哥,你知道吗?你是云海城所有未出阁的姑娘、甚至是小公子梦中以求的郎君,城里总是有人时不时兜售你的画册,我还花了半两银子买了一幅呢!可惜,见到真人之后,我觉得自己的银子白花了。”她说着把自己都逗笑了,那眼中却毫无笑意, “如果王爷没有点醒我,我也许永远不会有那样的想法,但是,现在说那些已经不重要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我就是想亲自亲口问你,”她说着,深深吸了口气,“我想问——你愿意收下它吗?”

君奉天震惊地望着她,望着她手上的灯,灯上提字瘦金纤巧,浓墨点缀写了七个字:不如怜取眼前人。

“我……对不起。”他退后了一步,顿了顿,坚定地说,“我……只想过与玉逍遥在一起。”

“你和哥两人难道不只是被迫成婚吗?”玉箫再进一步。

“一开始是,”君奉天顿了顿,“但是,现在,我只会选择玉逍遥。”这是他第一次和旁人说起对玉逍遥的态度,却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之下。

“是吗,”玉箫无所谓地笑笑,转过身,“那就算……了……吧……”,她一边说,眼中却毫无预警地流下了泪,沾湿衣襟。君奉天无措地看着她,想举起袖子为她拭泪,却又僵硬在半空。

“我……玉小妹,对不起。”君奉天重复说着,近乎是愧疚了。

“不用道歉啦。”玉箫自己擦着眼泪,“你又不欠我什么,我很快就会没事的。”她说着,忽然忍不住扑到君奉天身上,“就,让我靠一下,靠一下就好……”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灯在玉箫手中晃荡着,照亮着两个人。


不远处,花灯稀明,灯火阑珊,玉逍遥静静站着,望着那重叠的人影,手上的糕点在这初春的夜里,已经凉了。


TBC